大运通州独家专访

2013年1月17日,画家高文建老师来到大运通州网做客,并接受大运通州网记者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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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风景中的“反都市”

《艺术指南》访谈,采访记者-贾佳

对高文建的作品我是比较熟悉的,从最初的北京胡同系列作品里安逸、温馨的生活画面,到民居写生系列作品中温润水汽下的袅袅炊烟;再从后来风景写生油画系列里北方黄土高原的奔放到江南水乡的婉约;高文建的作品里不乏对生活的细心观察和仔细描绘。而作品中所传达给观者的具有诗意的郊外风景和已逝去的北京胡同里难忘的记忆,都能透露出他对生活的热爱和对逝去的风景的缅怀。高文建是“老北京”,《枣花香》这幅作品里描写的便是他儿时在四合院里的生活场景,画面中的院子、人物,甚至每一棵植物,都是他生活的关联所在,所以在这一些列作品里他的感情更是充盈和真诚。风景油画系列他更是一丝不苟,外出写生,他将自己的内心交付于自然,悉心交流和对话,画出的作品宁静、平和,更能抚慰人心。而今,高文建的工作室便是他儿时生活的老四合院,他就是在这充满着回忆和故事的房间里,踩着成长的足迹向艺术的道路走来,当整个人生浸染到艺术里,我想他作品的魅力自不必多说了。

贾佳(以下简称贾):高老师,您是从哪年开始画画,走上艺术之路的?

高文建(以下简称高):我从小就对绘画很痴迷,1989年我在中央工艺美院毕业之后开了一个设计公司。但是做生意总是有很多琐碎繁杂,于是就尝试着用画画排遣心中的郁闷.只要我一拿起画笔,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整个人也安静下来了。我想:画画这活儿跟练气功和写书法是异曲同工的,相通之处是人很容易进入一个忘我的状态。自此我觉得自己可以放下做生意却再也放不下画画了,于是毅然决然地放弃了经营设计公司,心无旁顾的投入画画至今。但是在工艺美院设计美学的学习也在最初影响了我的审美,对我现在的创作都有很大的影响和帮助。

在西方很多地方都有个约定俗成的讲究,就是在公共建筑里甚至个人购置房屋的时候必须要买很多幅画挂在屋里作为陈设,还有就像我们中国古代的达官显贵名人雅士,他们不但收藏包揽无数天下名画佳作,甚至为了附庸风雅自己也要画一画。这就是为什么人会喜欢和收藏绘画艺术品的重要原由:不只是物质财富的炫耀标榜,更是文化品位高、审美修养好的标识体现,艺术画作似乎有不可思议的魔力能改变人的思维方式,更能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提高品德素养、增加生活情趣,这也许是艺术对人们潜移默化的影响吧。在这其中,好的风景作品更有这个作用。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把风景作为自己一种表达方式的原因。

贾:您最早画的是哪个系列?

高:我最早画的是《画说北京胡同》系列,如西斜街、烟袋斜街和南城等许多老北京的胡同,现在有些已经被拆得不完整了,很多早已消失得成为历史啦。《画说北京胡同》系列作品生活片段非常多,主要是描写胡同里居民的一些生活场景。我是地道的“老北京”,现在我仍住在一座四合院里,时间飞逝,儿时宽敞的院落游廊穿梭、屏门雅致、假山神秘、影壁气派的情景以及深藏心底的陈年往事至今仍历历在目。我现在的画室就是我的出生地,也就是我的作品《枣花香》中的院子,那画上面摇扇子的老太太就是我奶奶,在地上爬的就是我。我把作品放在了网站和博客上,很多人都十分喜欢,转发了我的作品还留言给我,之后相互交流对老北京文化的怀念,能找到对老北京念旧的知音很不错。我想:虽然那幅作品中的情景已经被奶奶带往天国,但是《枣花香》中的此情此景已经深深留在了我的脑海里,并且永远定格在我的作品中了。现在完整的上斜街胡同已经没有了,老街坊和发小儿们看到我的《枣花香》又勾起了对往事的回忆,对我重新把过去高家大院的生活场景再现出来赞叹不已.因为这只有我这样亲身经历过老北京真实生活并且切身体味过四合院宜居环境的原著民才能有的对老房子的眷恋,促使我坚持不懈通过整理老照片资料、记忆回放、求证在世长辈、反复琢磨才逐渐拼凑出来的儿时记忆画面。小时候的经历和胡同生活也是我今后用不完的创作源泉和素材。

贾:对,也许这样的作品最能打动人,因为真实。您后来的风景油画系列都是现场写生吗?看您的风景感觉很有现场感。

高:对,全都是外出写生,现场起稿,因为在写生时面对大自然,天地万物给予我灵性,我用心灵与之交流,用心来体会和碰撞,然后把最能打动我的东西记忆下来。大自然是不断变化的,以前的印象派画家写生也如是,就像莫奈画日出和睡莲,他想要抓住光线和色彩,但是大自然的变化是无穷的,也是转瞬即逝的,是追不上的,我们只能把最精彩最动人的瞬间捕捉记录下来一部分,加之更多的是自己的想象,再转化为画面的在场美。

贾:西方风景画比较关注人与风景的关系,尤其是文艺复兴以后,人物虽然仍是描述的主题,但背景的描绘却大有学问,风景、色彩、光线之间甚至都渗透着美学、哲学上的探索。而中国的风景画则注重描述山水、大地等风景。您认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同呢?

高:这种不同是因为中西方的文化和国情不同所导致的,西方讲究以人为本,平铺直叙.而东方讲究天人合一,委婉含蓄。出去写生时我喜欢观察,发现树与树、山与山盘根错节层峦叠嶂都在交流,远处的山和树,近处的草和木,使我深深的体会到万物皆有灵性。当我寻找到能打动我的东西后就跟着感觉画,让灵感穿越时空光影,让画笔驾驭景观万物,心中的画面便呈现出来了。在最初写生的时候,我也是看见什么画什么,看山画山,看水画水。但是画的久了,便有了很多的体验,现在画面里个人主观的东西比较多了。我的风景系列里表面一看是没有人物的,但是你仔细体味一下会发现是有人文情怀的,不再像是自己以前那种简单记录的风景画了。

贾:您作品里描述的人文和风景都是现在的社会里已经不多见的,尤其是民居和胡同里居民的缓慢的生活片段和风景画里优美的精致都和这个钢筋水泥的都市反差很大,于是很多人说您的作品是“反都市”的。您怎么看待这个说法?

高:对,这种评价比较贴近我的作品,但我需要强调的是:都市化和现代化并非一无是处。我反对的是违背自然规律、科学规律,以牺牲和破坏人们赖以生存的自然生态环境和人文生态环境为代价的强拆、强建、强奸民意的假繁荣,即所谓劳民伤财的形象工程。我的画面越自然(当然这种自然是指纯朴的民风和没被破坏的景致),便让生活在这个发展迅速的城市、频频刷新的社会中的人们越向往我画面里的那种宁静和淡泊,我也期待能将这些美丽的事物留存在人们的心里。这也是我创作风景油画的初衷。

贾:您认为风景油画与当代艺术之间有什么关系。

高:这就是要探讨一下风景油画的当代性了.当绘画的大部分记录功能被照相机取代后的今天,风景油画也该与时俱进了.当代都市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环境嘈杂,情绪压抑,人们越来越渴望精神上的尉寄,越来越想亲近大自然.俗话说得好:缺什么补什么.只有养眼、养心、养神的视觉艺术形式--风景油画,才能滋养日益干涸的当代都市沙漠,唤起良知未泯向往美好生活人的共鸣。需要强调一点的是当代艺术语言并非只有强烈、刺激、冲突等暴力特质。重要的是画家对自然生灵怎么看、怎么想、怎么画才能打动人心与当代契合。

贾:您接下来的创作有什么计划?

高:我的《画说北京胡同》系列肯定会继续画下去的,但我这个人很感性,只要有创作欲望什么都想画的。另外我还会继续研究风景油画创作。

贾:“生路画派”今年有没有什么写生活动?

高:有,团队活动、小分队活动都特别多。我觉得有了这个团队特别好,大家的艺术追求挺对路子,在一起很和谐.由各自单枪匹马到现在形成一个团队,大家积极探讨,互相鼓励,很有凝聚力,创作热情不断被彼此激发。

你们这个专题非常好,能在众多媒体都只关注所谓当代艺术家的时候,把目光投放到国内当代风景油画创作群体中来,让我们这些风景油画家能更多地被社会关注。我真诚的表示感谢!

心灵的风景

每过一段时间来油画家高文建先生的工作室就会给我很大的视觉震动.说起来我对高先生的作品是比较熟悉的,从艺术研究院同窗到每年相约写生展览,其作品已深印我心中.艺术创作早已成为高先生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长久养成的恬淡而平静的生活观,在不知不觉中灌入其作品里,使高先生的油画风景创作呈现出越来越有诗意的超越现实的艺术韵味.观其画,从表现北方黄土高原的广阔到江南水乡的婉约,从整体到局部尽显一丝不苟而又不失画意的描绘,无论是高山大川或是小桥流水人家,他都会以宁静平和的画面意蕴抚慰心灵的不安与躁动,从中折射出高先生对自然山川的热爱,鲜明得反映了高先生的艺术追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相似的日常生活里高文建先生体味并享受着丰富的生活带给他不一样的艺术创作感受,将更加激发油画家高文建的艺术创作激情,创作出更多优美的风景作品.
宁夏大学艺术学院绘画系主任、硕士生导师—–刘宁2012年1月

高文建访谈:一个人的城市

近期,高文建先生接受了曹振伟先生的采访。 采访内容如下:

1你的画一直在记录自己的生活?

是的.或许是因为本人不善辞令吧,我总感觉只有通过绘画语言才能把我看到的、感受到的、经历过的充分表达出来。很庆幸我可以选择画笔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记录自己的生活。

2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得77年,为了参加刚刚恢复的高考,我费劲周折从云南建设兵团回到北京。可每次去公园复习功课,只要看到有人在画画,都会情不自禁地被吸引过去,站在傍边观看。直到看人家画完收拾东西要回家了,我才想起自己的功课还没复习呢,我只好打道回府。你看我对绘画有多痴迷!还有一年从兵团回京探亲,一个发小儿的老爷去世了,他家当时没有一张可以作为老人遗像的单人照片,他认为我从小画画的不错,居然请我上他家照着停放在家的老人遗体画了一张遗容像。现在想想,我那位发小儿真够抬举我的!而我自己也够自以为是的,没受过专业绘画训练,就斗胆应承下来了。遗憾的是,那张遗像没能保留下来。否则可以当作我敢想敢干的佐证。

3你的山水\胡同\民居在哪里?在你的画中,在现场,在记忆里还是深藏在心底?

我们家是地道的“老北京人”不是什么讹传的满族旗人。本人现如今仍栖身在一座倒座三进四合院里。别看这院里大多半儿房子,曾被以国家名义占用了四十多年03年退还时已破败不堪,可儿时院落宽敞、游廊穿梭、屏门雅致、假山神秘、影壁气派的情景以及深藏心底的陈年往事至今仍历历在目。所以看到我画的《枣花香》,老街坊和发小儿们才会赞叹不已,相互拼凑出更多的记忆画面。这也是我今后用不完的创作源泉和素材。

4你的作品有很强的现场感你很适应即景创作的方式么?

即景创作是我实现现场感的重要方式。我认为一个搞绘画的人,对所要描绘的自然、场景、人物、生活必须先要身临其境,进而感同身受,最后才能由感而发!套用一句格言:源于即景,高于即景。

5你是一位相当独特的当代艺术家,对于传统与现代肯定有不一样的见解.

感谢你帮我确认了自己努力的方向定位。就绘画而言,追求唯美是古今中外艺术创作者的终极目标。我以为传统是前人已经走过的路,现代是我们正在走的路,两者既有分歧,又有交汇,风景各有千秋,曲径通幽,但目标是一致的。

6 你觉得中国的现代化进程是否遮蔽了未来人的记忆?

的确,中国的现代化进程是在用一种史无前例的、势不可挡的、不破不立的暴力手段肆无忌惮的加剧着。不是自然灾害,也没有战争爆发,却使不计其数的人类物质文化和非物质文化遗产消失毁灭。谁人担当这千古罪人?

7你的胡同系列\民居系列包括现在的风景系列是否都有很明确的反都市化\反现代化主张?

需要强调的是都市化和现代化并非一无是处。我反对的是违背自然规律、科学规律,以牺牲和破坏人们赖以生存的自然生态环境和人文生态环境为代价的强拆、强建、强奸民意的假繁荣,即所谓劳民伤财的形象工程。

8中国人向来被称为最善于遗忘的民族,你认为生活在当下的现代人最应该保留和最应该遗忘的的是什么?

曾经有一句脍炙人口的政治口号:“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如果纠结在种族矛盾、国界纷争、党派对峙、信仰冲突、利益得失方面,这句口号显然狭隘而迂腐。如果站在地球人的立场上,不仅中国人应该对人类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创造的一切真善美的事物表示珍惜、保护和感恩,我们所有人都要学会淡忘生活中的伤,怀念记忆中的香!

9当代的艺术家有越来越强烈的个人化倾向,中国的当代艺术家是否应该保留一份传统知识分子的责任和情怀?

值得肯定的是作为当代的艺术家大有卓尔不群者,他们不被市场干扰,不受时尚牵制,不随波逐流,在艺术创作中独立思考,理念鲜明,表现手法鹤立独行,并不乏独特的人格魅力。特别在物欲横流的当下,中国的当代艺术家更应该保留一份传统知识分子的责任和情怀,从善如流,博爱为仁!

采访人:曹振伟先生 (上上美术馆学术主持人)

胡同守望

现代化的各色建筑,在京城各处不断耸立。纵横的交通道路象一张网般在城市中交错着,车流人流相互交杂宛如不知疲倦的江河轰鸣前行。身在此中之人们被卷入其中,迷失其中。然而在现代城市进程中,有那麽一处较为幽静的港湾–京城老胡同,静卧其中。久远的习俗,地道的地域文化,别具特色的的民居建筑样式,不露声色地静默着。油画家高文建先生静守在这港湾之中。熟悉他的朋友都称他为“胡同串子”,货真价实的老胡同。从小生活在四通八达的胡同里,这样生活的印迹,在其大量的以胡同为艺术创作主题的作品中可见一斑。我与朋友们在闲暇之余总是喜欢在他那四合院中的画室里聚聚,欣赏他每日的胡同创作。多年的绘画习惯,养成了高先生静观默想的对景态度,每日穿行于胡同中,驻足观望,然后把那一刻留在画布上,只为保留住画家心中那块芳草地。每次观看他的新作品,大伙都会为之感动,欣佩画家的那股执着劲儿。高先生用朴实的绘画语言,朴素地叙述着胡同里的平凡故事,虽身处当代文化中心地带,却依然留存着那份质朴,也正是那质朴的认真,感染着观众,作品为人们所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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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存都市文明

北京老城区的建筑、胡同、街道因复杂的原因,历史原貌几乎荡然无存。无 论如何,这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我们以各种名义、口号和理由,将承载着我们 历史文化的建筑毫不留情一片片拆除,代之以显示现在经济实力但缺乏文化内涵 和文化精神的巨形建筑。反观发达国家的城市,乃至一座小镇,建筑、街道的一 切细节都是不可以轻举妄动的。几年前去苏格兰爱丁堡,一位教授把我们带到皇 家哩大街的一家小店铺门前,他说从这里看爱丁堡,与三百年前的一幅版画插图 完全一样。而在今天的北京,我们在哪里能找到与三百年前相同的街道、与五十 年前相同的街道。如果找不到,用什么来说明我们民族的文化和文明呢。实际上, 一座城市如同一个人,有身躯、有相貌、有气质、有内涵、有服饰。她的文化成 就和文明史就存在于一个院落、一条街道的形态里。在世界城市之林、在人们的 心中,她是一个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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